金刚台妇女排 大别山深处的巾帼壮歌

7月16日拍摄的金刚台主峰。

位于金寨县汤家汇镇的金刚台妇女排雕塑。

金寨县革命博物馆讲解员在讲述金刚台妇女排的故事。

开栏的话

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。90载岁月流转，伟大长征精神历久弥新，成为鼓舞和激励我们不断攻坚克难、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强大精神动力。
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。回望90年前那段波澜壮阔的征程，伟大精神穿越时空，依然照亮前路。即日起，本报推出“我的长征”系列报道，重温峥嵘岁月，汲取奋进力量，让精神火炬代代相传、永续不灭。

8月2日清晨，金刚台雾气蒙蒙。我们一人一根木棍，背着简易物资和器材，跟着向导余师傅钻进密林。他挥刀劈开荆棘，我们用木棍拨草探路。脚下湿滑，身侧就是深谷，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，只能手脚并用，贴着岩壁挪动。4个小时后，我们才找到了一处当年烽火岁月时，妇女排藏身的岩洞。

这已是我们第二次进山。第一次是7月16日，我们赶到金寨县汤家汇镇金刚台村准备攀登金刚台，被驻村第一书记甘德志拦住。他告诉我们，攀登金刚台的路极其艰险，既耗体力又耗时间，往往是天亮上山、天黑方归。只有登过金刚台，才能体会到当年红军女战士是多么艰难。

金刚台是大别山北麓数十座山峰的总称，主峰海拔1584米，临近鄂豫皖三省交界处，地势十分险陡。1934年11月，红二十五军踏上长征之路。国民党反动派集结兵力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进行疯狂“清剿”，中共皖西北道委组织伤病员与留守人员退守深山。1935年6月，中共商南县委在金刚台铁瓦寺成立，40余名女干部、女医护、红军家属编成“金刚台妇女排”。她们栖身岩洞，既要救护伤病员、侦察敌情，又要突围作战，在白色恐怖中保住一方星火。“山岩石洞是我床，树皮野菜是我粮。任你敌人多猖狂，红旗不倒志如钢。”这首流传在大别山区的歌谣，正是她们的真实写照。

在岩洞现场，我们看到，洞口极隐蔽，须俯身挤过锋利岩石。洞内阴冷潮湿、蚊虫扑面、蜈蚣乱爬、蝙蝠倒挂。“到了冬天，这里环境更加恶劣。”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闫荣安告诉记者，金刚台的冬天特别寒冷，经常是前面烤火，背后结冰。就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，妇女排还要躲避敌人一次次地搜山。

最令人心碎的一幕，发生在1936年冬季，大雪封山，断粮多日。战士张敏生下女儿才6天，缺奶少食，孩子饿得哇哇大哭。此时，敌人搜山的脚步声逼近。隐蔽点的战友屏住呼吸——孩子再哭，所有人都会暴露。张敏将孩子紧紧搂进胸口，用整个胸膛压住那张小小的嘴，不敢松，也不能松。待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她慢慢松开手臂，怀里的婴儿小脸发紫，再无声息。张敏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，把脸埋进孩子冰冷的胸口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却不敢哭出声，敌人或许还没走远。后来，她和战友们一起用手在雪地的冻土里刨出一个小坑。张敏把孩子轻轻放入，捧起一抔土，沙哑地说：“孩子，不是娘亲不爱你……”雪落下来，盖住那个小小的无名土包。

3年游击战争，40余人的金刚台妇女排，至1937年9月仅存8人，被后世称为“英雄八姐妹”。她们吃野菜、吞野果、嚼草根、卧冰雪，护理好数十名伤病员，机智地躲过敌人一次又一次的“清剿”，保存了革命力量。

如今，山脚下矗立起了一座金刚台妇女排雕塑，“英雄八姐妹”和那个只有6天生命的孩子被后人永远铭记。

下山时，我们回望金刚台，深深感到，有些历史，只有用脚步丈量过，才能真正读懂。

金刚台，攀登一次，便是一生的精神洗礼！